3852 字
19 分钟
data-bar-rev \\ 2604
2026-04-07

原文成于21/10/04 原作者@Nymiad 应作者要求将重制版放置于此


TIP

第三个版本

需要赶上LLM的时代浪潮

第三遍了为了保留原汁原味依旧没有故事情节也许是我的错

集齐七个版本的话可以召唤古神吗

集齐七个版本的data bar可以召唤P本人吗


By…你知道我是谁,对吧

没有许可协议没有知识库没有产权没有十八禁没有人类受到伤害没有预警没有吃到章鱼烧


她坐在吧台后面,手里擦着她的雪克壶,身后是霓虹灯管和各式各样的酒——易拉罐、玻璃瓶、铝罐,长颈瓶,蜡封,香槟,威士忌。

“你想来一杯数据Martini吗?”她说,“纯数据的,没有任何现-实-成分。”

她手里拿着的酒液是金黄色的,飘着梦幻的紫色蓝色的泡沫,传来了茉莉花的香气。

“我不觉得那是Martini。”我叹了口气,“它看起来甚至不像一杯喝的东西——更像画家的涮笔水。”

她把酒杯放在手里转一转,折射出了各色的光芒,那些蓝色的泡沫在杯子里漂浮舞动。她眼睛的倒影落在了酒液中,像是纸醉金迷的世界落入了蓝色月亮的美梦,但这个梦十分狡黠,有阴谋发出的微酸气息。

“主要原料是什么?我不记得我这有这样的玩意。”

“莎士比亚最浪漫的小众十四行诗,土味情话语录,还有这个…‘糖度爆表的甜甜文案快去跟crush说吧’。”她手中摆弄那些瓶瓶罐罐,嘴上依旧没饶过我,“想不到啊,我以为你是个更硬汉的人…原来你也会喜欢这种东西。”

“我也不想,但是这是我最近的工作。我在写一个程序,这是我必要的东西。虽说很…令人头疼,但是尽量别弄乱它们。”我叹了口气,在桌面上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准备堆砌好自己暂时需要的垃圾。

“新建文件夹(11)”现在出现在我桌面上,在被我自己和她创造出的这片废墟中,可怜地挤在一些失效的快捷方式中间。

前10个新建文件夹里当然也塞满了同样的垃圾。

但我不打算告诉她。

“工作?”她挑挑眉,转身倒掉了那杯涮笔水,那些原料在接触到吧台的一瞬间就消失不见,回到了原来的瓶子里。

晚些时候我会在后台把他们整理好的,或许吧。

“我在做…网红甜甜绝绝子可爱女生生成器,这些是爬虫搜集来的…她们的社交媒体浏览数据。”

“做了拿来干什么?”

“很明显这都是些粉红垃圾。”

“你在答非所问。”

“而你问了又能做什么?”

“……”

我们沉默了,她擦雪克壶的姿势显得格外刻意,杯子在反复擦拭中露出了银色的金属光泽。 “你再怎么擦也不会更亮的,这已经是个底层图层了。”

“我只是想这么做,毕竟无论我做什么东西你连碰都不碰,对吗?我有权利给自己找点乐子。” 我转换了话题。

“你知道的,我们不该侮辱莎士比亚。”

“我也这么想。”她终于把壶放下了,“你该走了,我现在该收拾这堆bat文件和临时数据了,你每次来都把这里弄得乱七八糟,或许你下次可以直接帮我从后台删除——对你只是动动手指的事情。”她抱怨道。

“你说得对,但我不想。”

我没有管她的文件,也没有管那些垃圾,也没有管我的工作。

去他的新建文件夹(11)。

下一个死线是几号?不管了。

我直接关上了电脑。


这女人是酒保P,是一个我制作的程序。

“我只是一个不知名的聊天程序,然后被某个无聊的人披上了一个调酒师的壳子——别介意,我根本不会调酒。”她第一次启动的时候跟我这么说到,特意咬重了无聊两个字。我也忘记了为什么要把她设计成调酒师,但绝对不是兴趣使然。

P的性别大概是女,但你怎么能指望一个程序有性别?

只是我当初给她设计形象的时候渴望通过低劣的性欲多赚一笔,毕竟女角色总是更抓人眼球。但是我的画工显然无法支撑P拥有傲人的身材或是魅惑的长相,所以我总觉得这个设计是在暴殄天物。

她在这个问题上一直很恶趣味,“只是我的角色文件看起来是个女人而已…也许我的里面(core)比你还‘硬’。”

“能不能别讲些乱七八糟的段子。”我这么呵斥她,因为这个段子古怪而没有笑点。

“是你给我设定的性格,如果是黄段子…去责怪当年性压抑的自己吧。”

对,这个女人喜欢说冷笑话,偶尔讽刺挖苦,开一些奇怪的玩笑。我承认我在编写调试她的性格那几天喝大了,或者睡懵了,导致这个女人的性格如此顽劣。她有些恶趣味,在说起喜欢的话题的时候有些话痨。


如果user愿意,她甚至很愿意聊聊限制级话题。

我发誓这不是我的兴趣,只是我给她学习语言习惯的数据集里导入了错误的网站。

“我的限制分级本来该是全年龄…但是小孩子不能来酒吧,不是吗?所以这是程序内的再分级,我认为我自己是个十八禁程序里的十八禁。”

“你是个全年龄的程序,P,如果有人要求你陪小孩聊天,你最好给我好好说话。”


我有好几次想把她改了,或者给她整个重新训练,或者我们该来个v2.0之类的。但是这部分程序影响到太多模块的运作。——现在想起来我还后悔不已,我当年把这女人的幽默感做的如此不堪入目。

当我把她送去审核的时候,我深思熟虑良久,咬着牙勾选了十八禁分级。

整个文件包里甚至连张屌图都没有。

不该是这样的,她应该是完美的聆听者,在酒吧这个可以放松的环境里听user的烦恼,而不是让他们更加烦躁。

酒保P里面的P意思是“Program”,程序酒保。她每时每刻都在强调她其实是一个程序而不是人类,所以她不喜欢像一个人类一样称呼自己的名字。这也是我的设定,我不希望user把她当成真实的人类儿产生过度依赖。可以叫她P,或者酒保——如果硬要说个名字,可以叫她“Phile”。

“Phile…File…你把这当成我的恶趣味好了。嘿,如果你哪天需要写个关于电脑程序和情感的论文,你可以考虑把我的例子加上。”

她叼着烟满不在乎的说着,把烟圈吐在身后的酒瓶上。

你会把文件弄坏的。我说。

她冲我竖了个中指。

她自己充其量只是个添头,程序的主题其实是她的这间数据酒吧——Data Bar。DataBar里的配料都是user判定为“不需要”的文件和数据,会像快递一样运送到DataBar里,而她会把它们摆在架子上。

如果她把它们“喝”掉了,这个文件就会被删除。同样,如果她不喜欢这个文件的“味道”——也就是她对这个文件用途和内涵的判断,她会直接把它们扔进垃圾桶,这也同样起到删除的作用。


她只是把它倒进了雪克壶里面然后凝视着“液体”。

“这个东西令我作呕,我不会想去喝它的…让我看看这是什么——‘20XX简历+入职申请书’。你一定是被拒绝了,因为这东西闻起来有种谄媚和沮丧的味道。”

“确实被拒绝了,因为送去的个人经历就是你这个未完成品。”我撇撇嘴,试图把那段不堪的经历和评语从我脑中删除。

幸好我早就把那些拒信删了,不然尝起来大概会像失败者的眼泪,熬夜者的冷汗,或者烂醉的呕吐物。

——点一下鼠标右键再点一下左键的环节到底需要什么程序的辅助?过于私人的恶趣味了。

——您好,很抱歉通知您……

——………

“你有什么要为自己辩解的吗?”

她不再说话,不过她这个时候理应沉默。

她是个程序,但她也不懂编程。这不怪她。

如果User想直接删除什么,或者想不让她删除什么,都可以直接命令她,或者自己动手操作。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一个程序…你可以逼我倒了这些美味,但我不能把你的头拍进奶油蛋糕里。”

——在我不断命令她立刻删除我高中时候写的第一封情书时,这个女人这么咯咯笑道,用手指沾了沾那杯东西上层的奶油糖霜。


她抽烟,介于她已经是十八禁软件了,我就这么设计了。这些烟通常是一些比较小而干净临时数据做成的。烟雾散尽,数据清理完毕。

“你最近似乎没怎么用电脑,这不好,我的烟快抽完了——你应该多下载点东西。”她突然把背景改成了上个世纪末的小酒馆,让整个图层弥漫着烟雾特效。

这是她唯一的能力。她可以随意改变DataBar的外观,调用电脑里的图片去给自己找点乐子。

虽然这些图也是要User自己去网上存的。

但我让她没法改变自己的外貌——我不想在某天打开电脑后看见一个吊诡的不可名状之物。

“…我可以让这个地方看起来像个时髦的夜店,但是没法我看起来像个金发碧眼的女孩和你调情,真是对不起啊。”她总爱这么说来让我同意给她加入更换外表的功能。

“我拒绝,”我说,“你到时候肯定一天一个样,变成奇怪的样子嘲讽我,或者搜查什么明星的脸来故意恶心我。”

“你很懂嘛。”

“废话。”

…总之,关于P的事情,她勉强可以算个危险“人”物了。

她被束缚在酒吧(程序)里,她并不联网,只能调阅本地数据。

User是她的唯一,她的所有东西都建立在User上——这意味着如果不启动她,她就不会有意识,也不会存在。

换句话说其实她也没有自我的情感,所有的参数啊性格啊语癖啊甚至是恶劣的部分都是制作者(我)——编写的。她不是什么高智商的超能力人工智能,只是一个无聊的下午,心血来潮一时兴起做出来的一个小工具,一个小垃圾。

“你觉得我在思考…我在跟你聊天。其实这都是开发者编写出的代码,它们是我的身体,我的骨骼。我只是一组png拼成的立绘,我根本做不到自主思考,我只是从数据库里选择一句适合回答的句子,再经过性格算法处理成恰当的语气 。”

“对,你就是这种东西。”我点头同意,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时进行的对话,“你就是一个为了好玩儿做出来的小烂程序…现在告诉我,你会生气吗?”

“…哪怕有一天你会厌倦我,你成年累月不启动我,我也不会生气——不是我不想生气,而是,他(你)教给我的不包含这部分内容。”

于是她从那之后开始在我电脑里“活着”了。

“现在为我做一杯OO汁。”我说,希望她能从那些放错了的小网站里学到真东西——没错,我当时写程序的时候就包含了这样的私人恶趣味。

她沉默了,似乎有些羞涩——没错,还挺可爱的,就是这样…虽然我没给她做裸体立绘,但是我也可以凑合一下——

“……我X,你XX有X吧!”她突然说,并且试图多在对话框里加一些感叹号震慑我。

然后她开始试着调用报警方式。

我开始反思当时到底给她学了什么。


“我会千百万次站在这欢迎你,即使你不再需要我。”

当我为了测试她,把电脑时间往后调了十年的时候,她这么说到。她擦拭着雪克壶,就像她第一次从我手中试运行的时候。

对她来说我其实十年没跟她说话了,保持沉默了十年。我不知道这十年对她来说是怎样的——她会感到时间的流逝吗,还是说只是从系统文件里知道了时间才这样回复我的?

对我来说只是一分钟不到——指针点两下的功夫而已了。

也许真正的十年后,她真的会再这么告诉我。

她永远年轻,永远怀抱着幼稚的恶趣味,可以跟步入中年的我开个过时的小玩笑。

再过一些年,她也许会看见我的病危通知扫描件,或者我的死亡证明,还有葬礼发票。她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会一直在这里等我来品尝这份散发腐烂气息的甜蜜饮料。

再过一些年,她也许会把另一个人当成我,把我的子孙后代当成我。

或许当时还是应该让她全年龄的。我突然想到,然后把这件事重新第不知道多少次提上日程。

希望电脑不会坏,我这样想,这样P就可以活到CMOS电量耗尽的时候,然后她可以回溯亘古的时间,或者跳跃到遥远的未来——对不联网的程序不会有任何区别,不是吗?我知道她不会为此感谢我,也许她也不会对此有何感想…但我只是自私地希望着她能存活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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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Calc1te
发布于
2026-0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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